再问“先生还能回来吗?”


再问“先生还能回来吗?”

 

 

读了汪波老师的《先生还能回来吗?》(《语文学习》2015年第4期)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确实,每一个身处教学一线、稍有几年教龄的老师都明白:在当前唯考试分数至上的大环境中,任何人想要冲破应试的樊篱,都只能落得伤痕累累,铩羽而归。因此,钱理群先生以一代学人之身涉足中学语文教育,历十年时间而最终无奈地“宣布‘告别教育’”,绝不仅仅是钱先生个人的失败与悲哀,而是当前语文教育乃至整个基础教育的失败与悲哀。因为相对来说,在基础教育界,语文教师的“人”的意识、育人的意识整体上应该是高于其他学科的。换句话说,当前语文教育的中的“非人的教育”很盛,其他学科则更盛。

但是,在这“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一切以应试为中心的教育大环境中,“与世推移”“随其流而扬其波”,就对吗?尽管“没有相应的社会的改变,教育很难进行根本性的变革,也很难实行真正的素质教育……对现有格局下的改革,必须有清醒的估计,不能有过高的期待”,但是,面对这“日益坚硬的‘教育大厦’”,面对这“已经固化了的”教育“土壤”,如果连一个“‘不适时宜’的呼喊者”都没有,我们的教育还有明天吗?

但愿钱先生的呼喊与身体力行,不仅仅只是“为失重的一端添加了一些‘人心’‘精神底子’的砝码”,不仅仅只是“在平静的湖面留下些涟漪,留下些许让人思考的痕迹,为语文教育漫漫长路立此存照”!面对当前积重难返的语文教育,一个钱先生退下去了,应该有更多的钱先生挺戟而出!

 

2011年长三角语文教育论坛主题研讨会侧记

 


2011年长三角语文教育论坛主题研讨会侧记


 


长三角语文教育论坛,是长三角地区语文教育界相互交流切磋的学术平台,自2008年举办了首届研讨会以来,以其高水平的教学和学术研究品位,在国内语文教育界产生了巨大的影响。2011112627日,本年度长三角语文教育论坛“散文教育内容的确定”主题研讨会在安徽合肥举行。本届研讨会由上海、江苏、浙江、安徽四省市教学研究室及上海师大、杭州师大、徐州师大、安徽师大和上海教育出版社主办,合肥市教研室、《语文学习》编辑部承办,合肥一中、合肥四十六中协办。


26日上午830,本届研讨会开幕式在合肥一中学术报告厅举行。开幕式由安徽省教育科学研究院语文教研员著名特级教师杨桦主持。开幕式上,安徽省教育科学研究院副院长张守祥致了欢迎辞,而后合肥市教育局副局长姜昌根、合肥一中校长陈栋分别致辞,上海教育出版社副总编辑、《语文学习》主编段学俭先生就本届论坛的组织事宜做了介绍。


开幕式后,在王荣生教授的主持下,福建省社会科学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南帆先生,浙江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浙江省写作学会会长金健人先生分别做了“散文的解读”和有关散文创作方面的报告。南帆教授在报告中主要强调了散文的解读从结构、语言、文本的细读等角度入手很有必要,但文字的疏通、文本的细读不应该破坏散文的整体美,散文的解读更应该重视整体与综合。金健人教授的报告,则主要强调了作家在散文创作方面的独到发现,并据此指出散文教学要关注作家的创作个性。两位学者的报告,虽然高屋建瓴地解答了散文的文本解读和散文创作中作家的创作个性和独到发现等方面的问题,对理解鉴赏散文具有一定的启发和指导意义,但对中学散文教学似乎并无直接的帮助。


26日下午,由四省市教学研究室推荐的12位教师在四个分会场分别执教了展示课。初中两个会场设在合肥四十六中学术报告厅,合肥四十六中张峰(《春酒》)、安徽淮北西园中学李宗玲(《那树》)、浙江杭州保塔实验学校杨曙(《合欢树》)、上海建平实验中学特级教师李百艳(《散步》)、江苏常州湖塘桥初级中学贺剑英(《济南的冬天》)、安徽合肥四十一中陈俊(《短文两篇》)分别执教了展示课。高中两个分会场设在合肥一中体育馆,合肥一中耿延斌、浙江瑞安中学特级教师金晓涛、安徽马鞍山二中著名特级教师郭惠宇、安徽合肥三十二中刘万紫、上海建平中学特级教师郑朝晖、江苏南京十三中学著名特级曹勇军分别执教了《牡丹的拒绝》《听听那冷雨》《听听那冷雨》《汉家寨》《老王》《我的一位国文老师》等六节展示课。


由于时间关系,高、初中的展示课都是两个分会场同时进行的。这样,听课教师就只能选择其中的三节课去听了。为了保证所听课的完整性,我在高中第二分会场听了刘万紫、郑朝晖、曹勇军三位老师的课。这三位老师中,刘万紫老师虽然较年轻,但从课堂情况来看,对这一课准备得很充分,教材把握得很透彻,教学思路非常清晰,尽管课文很难理解,一节课下来学生学习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郑老师和曹老师的课,就更让听课的教师佩服并赞叹了。他们深厚的教学功力、对课文的深刻的理解和把握以及课堂的驾驭和对学生的调动,都可圈可点,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遗憾的是,由于六节展示课分两组同时进行,不可能把六节课都听一遍,大老远地跑一趟而无缘领略金晓涛和郭惠宇两位特级教师的教学风采。


课后,刘万紫、郑朝晖、曹勇军三位执教老师分别介绍了自己所执教的课的设计思路及课堂反思,接着徐州师大的魏本亚教授对刘万紫老师的课进行了点评。魏教授的点评很特别,没有直接对刘老师的课进行评价,而是邀请刘老师一起对这节课进行了“复盘式”的回顾。魏教授的“复盘式”评课是从“”目标“教的活动”“学的活动”和“学生学会了什么”四个方面进行的。在评课时,他让刘老师把这节课的教学目标、教的活动、学的活动都具体而细致地写了出来,又找老师用序号或线条把相关的项目连接起来,以此来评判这节课的效果。但刘老师无法明确写出“学生学会了什么”,其他听课老师也无法做出明确的判断,就是魏教授自己也说不明白学生到底学会了什么。于是,魏教授把他按这种方法在江苏地区进行的调查做了介绍,并认为即使是很出色的语文老师的课,教学效果也是不明显的,甚至有的老师的课是无效的。


魏教授在江苏地区的调查是这样的:调查的课文是《老王》,事先找中学老师拟好测验题,全是客观题,学生阅读课文20分钟后,由上课教师将测试题发给学生做,做完后收上来批改;等课上完后,由别的老师拿同样的试题让学生再做一遍,收上来后再批改。调查结果(两次测试的成绩比较):全班43人,29人成绩提高了,11人成绩没变,3人成绩退步。魏教授进一步介绍说,在苏南、苏中、苏北的十几所学校所做的调查测试,结果都差不多;即使成绩有所提高的,提高的幅度也不大,平均提高幅度一般在6分以下,提高6分以上的不多,最高没有超过10分的,并且就算非常优秀的老师执教的班级也是如此。


魏教授的这一调查结果和对刘万紫老师这节课的评价,遭到了在场听课老师的普遍反对,有老师甚至上台直接跟他进行辩论。幸亏杨桦老师及时出来圆场,魏教授才脱身。仔细想一想,魏教授的这一评课方法,看起来是很科学的,但没有考虑到语文学科的特点,因此,这样来评课的合理性就值得怀疑了。客观地说,这种客观量化的评课方法作为一项研究是可以的,用于数学、物理等理科课堂教学的评价也应该是有效的,而用于语文课堂教学的评价则未必是可行的。且不说测试题拟制得是否合理,就是对一篇课文的阅读理解本来就见仁见智,以老师拟制的客观性的试题对一篇课文的学习效果进行检测有多大的可信度和效度本来就是个问题。因此,魏教授的评课遭到在场教师的普遍反对也就是正常的了。


27日上午,是本届主题研讨会的自由论坛时间。高中组的自由论坛由浙江省教研室教研员胡勤老师主持,杭州师大黄伟教授负责点评。在高中组自由论坛上安排发言的中学教师和教研员有上海张广录、浙江朱昌元、江苏洪涛、安徽宣默、浙江于永波等五位老师,高校代表有安徽皖西学院陈尚达老师。他们的发言,各自从自己的教学实践或研究领域对散文教学提出了自己的做法或看法,彼此之间存在着一些较明显的矛盾或相互冲突之处。他们发言后,安徽宿松二中的吴忌等又上台阐述了自己对本届研讨会及散文教学的看法。


自由发言结束后,《语文学习》副主编何勇先生宣读了本届论坛论文评选高中组获奖名单。长三角语文教育论坛的论文评比一向是非常严谨且高水平的,本届论坛共收到有效参赛论文近1200篇,只有210多篇论文获奖。


最后,杨桦老师对本届论坛高中组的情况做了总结。


一次研讨,能够解决一些问题,但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名家的报告和展示课也只能为我们提供一些参考和借鉴,具体的教育教学工作还要我们自己去做。这就需要我们自己有分析有鉴别,用鲁迅先生的话说就是要“运用脑髓,放出眼光,自己来拿”。名家为我们做出了示范,指出了方向,在具体的教育教学实践中怎么做,还需要我们根据自己的教学特长和学生的实际有针对性地进行处理。

关于语文课众口难调的问题

关于语文课众口难调的问题


 


语文课众口难调的问题,早就有人提出。怎样解决语文课众口难调的问题,是一个很有深度,也很值得探讨的问题。在基础教育阶段所开设的各门课程中,能用“众口难调”一词来形容的,恐怕只有语文这一门课程了吧?因为数、理、化、生这些理科课程,都有明确而确定的教学内容,教学中每一章每一节的教学内容都非常明确,相应的教学内容完成了,再辅以适当的练习,这一章这一节就教完了也学完了。如果学生感觉学得还不够,掌握得还不牢,可以再增加一些练习。即使是政、史、地等文科课程,每一个章节也都有既定的教学内容,相应的内容教学完了,如果老师、学生还觉得不够,也可以适当拓展延伸,但再拓展再延伸,总有个范围在,不需要走得太远,也不可能走得太远。语文就不同了,任何一篇课文可教可学的内容或方面都很多。“字、词、句、篇,语、修、逻、文”,好像语文教学的内容就这些,但是,任何一篇课文,你都不能只教完这些就算完成任务了,其他的还有很多方面可以教可以学,或者说应该教应该学,比如文章的思想内涵、作者的情感态度、有关的背景知识等等。一篇课文,尤其是经典的诗文,小学生可以学,中学生可以学,大学生、研究生仍然可以学:一些课文似乎永远也教不完学不完。相对于其他科目来说,语文课可以用“杂”“泛”“广”来形容。这可能是语文课众口难调的课程性质层面的原因。


其次,自从语文课诞生以来,尤其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好像谁都可以对语文课指手画脚,说三道四。世纪之交的语文教育大讨论就说明了这一点。应该承认,人们对语文教学的关心和关注是值得肯定的,语文教育的局外人的一些观点和看法也有可以借鉴之处。但是,身处语文教育教学之中的我们这些语文教师及其他语文教育工作者最清楚做为语文人的甘苦。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是对语文教育教学来说,则是“当局者”未必“迷”,也未必“清”,“旁观者”则可能是既“迷”且不“清”。时至今日,对语文到底是什么这一问题,不是还在争论,还没有一个统一的让众人都认可接受的说法吗?谁都认为语文就那么回事,谁都可以对语文教学说上两句,这应该是语文课众口难调的社会性根源。


再次,一个人自出生之时起就无时无刻不在接受语言方面的浸染、熏陶与训练,也就是说,一个人在走进学堂之前就已经有了一定的语文积累,具备了相当的语文能力。并且这种积累和能力会因人而异,不同的个性、相异的生活环境等会导致人的语文积累和语文能力的巨大差异。性格、情趣、积累、能力等的差异,自然会导致学生语文学习需求的千差万别。因此,从学生语文学习的基础和现实条件来看,语文教学的众口难调也是在所难免的。


由此看来,语文教学的众口难调是必然的。既然存在着这种必然性,那么我们的课堂就应该设法去适应这种必然性的众口难调,为每一个学生提供适合自己口味的教学内容。但这只是一种美好的理想而已,因为还有关系到学生前途命运的高考在。面对高考,再有个性的学生也不能说无所谓,再有个性的老师也不能视学生的前途为儿戏。并且,在现实条件下,就整个基础教育来说,高考是终结性的评价,无论是社会还是教育主管部门,都把学生的高考成绩看做衡量学校教育教学质量的最重要的甚至是唯一的依据。面对这一现实,我们这些语文教师只能去适应,而学生语文学习众口难调的问题也只能放到一边去了。